胡国钰:西北地区心理学奠基人
2017年10月16日 08:5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7年10月16日第1309期 作者:舒跃育

  胡国钰(1894—1984),字仲澜,湖北省江陵人,满族。我国著名心理学家、教育学家。曾先后在河北女子师范学院教育系任教授、系主任,任西北联合大学师范学院教授、教育研究所主任,西北师范学院教授、教务长、教育系主任等职,主要著作有《教育心理学》《心理学》《高等教育统计》,译著《心力》。胡国钰是我国心理学的早期开拓者之一,对中国教育心理学和心理统计学的发展起到极大推动作用,同时,也为西北地区的心理学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献身西北教育事业

  胡国钰于1894年2月6日出生于湖北江陵,1902年考入荆南师范附属小学堂,1905年就读于京师公立第一小学,1908年就读于北京满蒙文高等学堂附属中学。1912年考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后改名为北京师范大学)英语部,1916年毕业后,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1919年先后任山西第六中学及川至中学英文教员。胡国钰本来是学英语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所从事的工作都与英语相关,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1919年,美国教育家杜威来北京高师讲学。受美国教育思想的影响,1920年,北京高师成立教育研究科,开始招收研究生,开启了我国师范教育研究生培养的先河。胡国钰由于受到杜威思想的影响,于1920年考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育研究科,成为北京高师的首批研究生。在读书期间,他曾跟随杜威学习思维术及教育哲学,跟随刘传芳学心理学,跟随傅佩青学哲学,跟随李湘宸学教育行政及教育统计学。研究生期间的培养,使得胡国钰在心理学、教育学和应用统计方面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为他后来在这些领域作出贡献提供了可能。在理论方面,胡国钰深受杜威实用主义哲学和机能主义心理学思想的影响,这些思想后来系统地体现在他的著作之中。

  毕业后,胡国钰曾在天津第一女子师范任教育学和心理学教师。1931年,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教育系成立,他被聘为教育系教授并兼任首任系主任。在教育系筹备期间,胡国钰主持制定了教育系课程设置及课程标准,规划了副系的设置,制定了学生入学考试的应试科目,聘任了教员等,保障了创系初期的招生和教学等工作顺利进行。他任系主任之初,就推行教学改革,主张研讨式教学与讲授式相结合,同时,倡导学生自主研究与教师指导相结合。1936年,胡国钰任河北省乡村建设研究院研究部副主任。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西迁,与当时同时迁来的国立北平师范大学、北平大学、北洋工学院和焦作工学院等院校在西安组建成西安临时大学。胡国钰也随学校来到西安,被西安临时大学聘为教育学和心理学教授,主要讲授“教育学概论”、“心理学”及“教育统计学”。

  1938年4月,西安临时大学更名为国立西北联合大学。7月,西北联大教育学院更名为西北联大师范学院。1939年10月,师范学院独立设置,成立国立西北师范学院,胡国钰担任国立西北师范学院教育系教授。1940年,国立西北师院拟西迁兰州,为了不影响正常的教学,打算先通过设立兰州分院进行过渡。1941年,胡国钰与齐国梁先生负责筹建西北师范学院兰州分院。1944年,胡国钰参加国立西北师范学院兰州校区建设委员会,对学院的新建筑进行规划建设,设法节约建筑资金,为学校从城固前往兰州做出了努力。1946年,他积极参加学院复校委员会,在1月4日举行的复校记者招待会上陈述“原有平津各校,俟平津收复后,仍当恢复”的缘由,揭露当时教育当局对复校运动的阻止。1946年8月,北平师范大学、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相继在平、津复校,胡国钰仍留在兰州,任西北师范学院(大学)教育系主任、教务长等,多次代理院长主持院务,把全部精力奉献给大西北的教育事业。胡国钰从1946年起兼任教育系主任及教务处主任(后称教务长),至1958年,因病辞去教务长职务,于1965年退休。

  胡国钰曾列席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并于1956年2月13日,在大会作“关于知识分子的问题”的发言,在发言中,他已经意识到师范教育对推进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意义。他一生坚定师范教育信念,并为之而奋斗不息。

  笃志心理学科发展

  胡国钰先生对心理学科的贡献,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早在教育心理学传入国内不久,他就撰写出了一部有特色的《教育心理学》专著,在这本专著里,可以看到早期学者对西方心理学思想的批判性继承。西方的教育心理学诞生于20世纪初,此后,相关的教育心理学著作被译介到国内。自从1924年廖世承编写了我国第一本《教育心理学》教科书之后,越来越多的教育心理学著作相继出版。但在当时,影响国内教育心理学的思想有基于实用主义哲学基础的机能主义心理学思想,这以杜威为代表;还有以实证主义为哲学基础的行为主义心理学思想,这以华生为代表。但这两种思想,在本质上有重大的区别:机能主义强调目的,行为主义强调刺激;机能主义关注整体的行为,行为主义关注反射;机能主义谈智慧,行为主义谈联结;机能主义谈记忆,行为主义谈条件反射;机能主义谈兴趣,行为主义谈腺体分泌……诸多对立的观点,却共同构成了当时国内教育心理学的核心思想。胡国钰首先发现了这两个观点在理论上的矛盾,并认为,教育心理学要真正发挥作用,首先得有一以贯之的理论基础。于是他在撰写《教育心理学》的时候,就以机能主义和完形心理学为基础,结合自己的理解,撰写了自成体系的教育心理学著作。该书于1936年2月由天津百城书局出版,首次印刷五百册。1949年后,西北师范学院在兰州开设教育心理学课程的时候,当时图书馆中唯一的一本胡国钰所著的《教育心理学》,成为使用频率最高的书之一。

  第二,撰写《教育与心理统计》等著作。西方心理学传入我国之后,在20世纪20年代才有我国学者撰写的心理统计方面的著作。胡国钰在读研究生期间,对教育统计有系统的学习,所以,早在30年代左右,他就撰写了《教育与心理统计》一书,但联系商务印书馆出版未果,于是,后来就油印作为西北师范学院上课的讲义。这本书因为没有正式出版,所以后来的学者在整理近现代心理学史的时候,都没有提到,但此书无疑属于心理统计方面较早的著作,对于教育与心理统计方面的推广和教学,具有重要意义。此外,胡国钰曾于1931年至1956年发表多篇教育统计论文,先后分别发表于北京师范大学学报及甘肃师大校刊。从这些文章中,可以看出胡国钰具有深厚的数学功底。在《西北师大逸事》一书中,还记载着他在西北师范学院讲授“教育统计学”的一些故事。对于心理学科而言,统计和数学方法的引入,对于学科走上科学化的进程具有重要意义。那么在心理学作为独立学科的早期,像胡国钰这样既熟悉教育学、心理学,又受过严格的数学训练的人是不多的,很显然,是他们这代人为今天的诸多心理学的方法类学科奠定了基础。

  第三,编写《心理学》教材及其他译著。胡国钰于1930年8月在天津百城书局出版《心理学》教材一本。此外,他还翻译了法国学者柏格森所著《心力》(1929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后收入商务印书馆“万有文库:汉译世界名著”第二辑),公开发表心理学方面学术论文数十篇。他的这些努力,对西方心理学传入中国,在华夏大地上开创新的心理学科,具有重要的意义。

  除了对西北师范学院西迁和管理方面的贡献之外,作为该校第一代心理学家,胡国钰为西北心理学科的建立和发展也作出了重要贡献。从1937年成立的西安临时大学到后来的国立西北师范学院独立设置,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中叶退休为止,胡国钰一直奋斗在教学与研究的第一线,为西北心理学贡献长达三十年之久,为西北心理学科留下了火种。据当时听过胡国钰课的、现已90岁高龄的西北师大退休教师丁松年的回忆,当时胡先生的课是最受同学们欢迎的,每次课前,最前面几排的位置都早早地被同学们占据。现在西北师大档案馆还存有七十多年前胡国钰带着科研团队从事心理学研究的详细计划。比如当时从事的“智慧之因素及其活动条件研究”,就详细记载了研究的理论基础、所采用的方法、研究过程以及对教育改革的启示等。在当时非常艰苦的生活条件下,正是因为有了像胡国钰这样一批甘于贡献于西北心理学科的教学和研究者的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西北地区心理学的蓬勃发展。

  (本文系2015年度西北师范大学青年教师科研能力提升计划骨干项目“西北师大心理学科与学者的口述史研究”(SKGG1501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心理传记学研究所)

责任编辑:崔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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