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美:推进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制度安排
2017年08月18日 08:0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7年8月18日第1273期 作者:王中美

  贸易便利化通常是指政府通过简化程序、协调法律法规和标准、采用新技术等有效方法,消除或减少资源跨国流动和配置的机制性和技术性障碍,以提高贸易的运作效率。由于贸易便利化的重要性已经得到公认,目前几乎在所有的单边国内贸易促进措施以及双边、区域性和多边贸易互惠条约中都包含了贸易便利化的内容。金砖国家在贸易便利化方面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从贸易便利化建设与合作入手,不仅可以扩大和改善金砖国家之间的贸易,也会对各国国内的机制、体制改革产生积极影响。

  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水平偏低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6年公布的全球贸易促进指数(ETI)评价结果,在贸易便利化全球排名中,南非排在第55位,中国排第61位,印度排第102位,巴西排第110位,俄罗斯排第111位。相较于2010年的排名,中国从第48位下降了13位,巴西从第87位大幅下降了23位,印度从第84位下降了18位,只有南非从第72位上升了17位,俄罗斯则一直在第110位左右。总体来说,金砖五国在ETI评估中普遍表现不稳定,除了南非在过去几年贸易便利化大幅提升外,中国和印度排位都逐年下降,巴西则从一度上升转变为最近两三年连续下滑。南非的进步是由于其国内市场化改革的推进,自由化程度不断提高。中国和印度这样外贸体量较大的经济体在面对金融寒秋时下挫明显,俄罗斯则始终在100名开外徘徊,几无起色。

  2017年以后金砖国家在贸易便利化方面的可能表现也令人担忧。世界贸易组织(WTO)《贸易便利化协定》的生效与执行,将一定程度地推动全球贸易便利化进程,特别是在通关便利化和透明度提升方面会带来较多的正面影响。但《贸易便利化协定》的约束力仍然有限,许多条款是劝勉性的。此外,特朗普上任后,美国在贸易保护主义上态度强硬,一连串的举动可能掀起新一轮的贸易战。这些因素都会阻碍贸易便利化的进一步改善,金砖国家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国际贸易形势。

  贸易便利化合作  机遇与障碍并存

  金砖国家的基础设施相对较好,但是在通关便利、贸易政策的透明度与行政管理的效率方面,仍然与世界先进国家有较大差距。

  依据WTO在2012年发布的一项贸易便利化评估报告,被测评的成员在便利化方面主要反映出以下几方面问题:政府部门之间缺乏有效合作;人力资源存在瓶颈,缺乏合适技能和知识的专业人才;法律体制不完善,也存在有法律但缺乏执行的情况;机制设置冗余,职权重叠,效率低下;等等。与问题相对应,测评组给出了相应的技术援助及能力建设建议,具体包括信息透明度建设、海关程序及管理、基础设施和智能化建设、人力资源建设等方面。这一评估结论几乎适用于所有金砖国家。以中国为例,尽管在包括自贸区试验在内的一系列国内改革中,中国的单方面便利化一直在推进,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并未得到改变,比如:通关全程部门设置冗余、合作机制较差、流程无法有效简化,预知、预想、预控“三预”制度和自动认证制度仍处于初级水平,法规政策不透明而且常有变化,敏感产品的准入问题大幅拉低平均速度,等等。

  在其他金砖国家中,除了南非的贸易便利化水平已经超过中国,巴西、印度、俄罗斯仍远远落后,而且近些年的改革成效并不明显。基础欠佳、合作意愿不强、国内改革推行不力,一直是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机制建设的主要障碍。但是,外部压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金砖国家未来的合作方向。一向贸易便利化意愿不强的俄罗斯在遭受美国制裁后,可能会对金砖合作有所倚重。因此,在WTO《贸易便利化协定》以及全球贸易保护主义的外部压力下,可能迎来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合作的黄金期。

  找准贸易便利化合作切入点

  第一,贸易便利化是金砖合作的起点,但在金砖国家内部贸易失衡的情况下也可能是难点。对金砖国家来说,既要考虑贸易与投资的平衡,也要考虑结构型便利化,重点针对双方的主要进出口产品进行相应的通关测评和改进。针对双方贸易特点进行的贸易便利化最能取得成效,比如对特殊产品实行特殊的通关考量等。

  第二,借鉴国际经验,把海关及其他边境措施作为推进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的重点。具体的抓手有两个,一是继续简化金砖国家间海关报关手续,可以借鉴欧盟“海关单一文件与海关统一认证”的经验,研究和逐步实施金砖国家间的海关单一文件和统一认证制度,探索金砖国家统一电子报关系统。二是研究和尽快实施金砖国家间海关互助协定。早在2006年,中国和南非就签署了《中国和南非海关互助协定》。今后可以此为蓝本,通过设立金砖国家海关对话合作机制、互派海关专员等方式,在金砖国家范围内开展广泛的海关与边境合作。

  第三,加强信息互通和提升透明度。这是所有金砖国家的“软肋”,可以考虑由中国牵头建立金砖国家间贸易信息共享平台。其中,贸易政策、法规和措施的多国语言公布,以及为企业提供的报关指南编撰,也是应当首先完成的工作。

  第四,发展电子商务是推动金砖国家贸易便利化的新领域。就现阶段而言,金砖国家电子商务市场往往存在着信息基础设施不完备、支付程序不规范、电子支付市场不发达、网上支付安全性不足等问题,因此尚未形成可支持完全网上支付的电子商务环境。可以通过金砖国家政府间经贸合作联合工作小组,推动金砖国家间电子商务支付系统的互认,制定金砖国家电子商务准入标准和运营规范。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复旦大学金砖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

责任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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