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比利时布勒哲尔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冈特拉姆·沃尔夫（Guntram B. Wolff）、高级研究员马里奥·马里尼罗（Mario Mariniello）和研究助理利昂内尔·让勒诺（Lionel Jeanrenaud）发表了题为《疫苗护照对欧洲意味着什么》（What do vaccination passports mean for Europe?）的文章。文章提出，“疫苗护照”的提议能否被接受，取决于疫苗接种时间表的分配公平性是否能被认可。

　　“疫苗护照”让接种者享受更多权利

　　沃尔夫等研究者认为，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常态化的当下，欧盟各国的旅行限制、自我隔离和新冠检测要求并举，欧盟内部突然重新出现了边界的概念，这凸显了人员自由流动这项被欧盟民众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的重要性。《欧洲联盟条约》和《申根协定》规定并保障了欧盟公民身份的一项基本原则——允许因卫生原因重新开展边境检查。显然，对行动自由的一定限制和国家内部的严格管控，都是控制新冠肺炎疫情传播的有效手段，这些政策是合理而必要的：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病毒的传播者，从而给他人带来可能非同小可的损失，即经济学术语中定义的负外部性。

　　疫苗的可得性和大规模疫苗接种的组织工作不仅是欧盟今后经济复苏的关键因素，也是欧盟是否有能力提升人员流动性、放宽国家内部和国家之间限制的关键因素。到目前为止，新冠肺炎疫苗在欧盟的推广进展还很缓慢，欧洲可能要到2021年年中之后才能普遍推广疫苗。沃尔夫等研究者表示，他们的文章旨在探讨疫苗接种应当在何种程度上允许在过渡期间放松对个体的限制措施。

　　文章认为，目前需要探讨的一个问题是，接种过新冠肺炎疫苗的人是否仍然有可能传染病毒。尽管针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尚无定论，但可以假设，注射疫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负外部性：接种过新冠肺炎疫苗的人将不太可能传播新冠病毒。在此假设下，似乎没有理由继续限制疫苗接种者的基本权利。如果接种过疫苗的个人并没有传染性，如何要求他或她在国外旅行后接受隔离？因此，包括欧盟在内，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在考虑是否引入所谓的“疫苗护照”，这将使其持有者更容易获得包括旅行在内的一些出境便利，降低疫情造成的负面影响。在欧盟内部，希腊总理基里亚科斯·米佐塔基斯（Kyriakos Mitsotakis）是“疫苗护照”方案的坚定支持者，他呼吁设立共同的“欧盟标准”，以使欧盟内部的旅行更简便。欧盟委员会主席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也表达了她对推广疫苗接种证明书的支持，但并未就个人是否能仅凭该证书就免于旅行限制作表态。此外，丹麦、塞浦路斯、波兰、比利时、爱沙尼亚和西班牙等国已经对“疫苗护照”提议公开表示支持。

　　欧盟“疫苗护照”方案面临阻力

　　尽管如此，“疫苗护照”的推行也面临着一定的阻力。例如，在公众舆论和法律障碍的双重作用下，法国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一些法律专家认为，只要疫苗无法真正向所有人普及，对某些服务的限定性开放就会是歧视性的。此外，推行“疫苗护照”还须对不能接种疫苗的个人（如孕妇或有潜在严重过敏反应者）做出明确的豁免。不过，在沃尔夫等人看来，这些法律问题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欧洲许多国家已经就多种疾病实施了某种形式的强制性疫苗接种方案，以作为获得某些公共服务的条件。近年来，法国和意大利都扩大了强制接种疫苗的数量。2020年，为了遏制麻疹疫情的新一轮暴发，德国也加入了强制接种疫苗国家的行列。

　　沃尔夫等人指出，对“疫苗护照”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一举措可能会对社会凝聚力有不利影响。只要疫苗尚未完全普及，“疫苗护照”就有可能被认为是不公平的。欧洲各国能够对未接种麻疹疫苗儿童的入学做出限制，是因为麻疹疫苗相当普遍。因此，是否解除对率先接种疫苗者的个人权利的限制，取决于疫苗接种时间表的分配是否被接受。例如，印度尼西亚的疫苗接种战略优先考虑处于工作年龄段的人口（据称是因为没有对老年人进行疫苗测试），招致了一些批评的声音。类似的事情在欧洲也有发生。据报道，意大利地方管理人员建议，富裕地区应该获得更多的疫苗份额以促进经济复苏，引发了强烈抗议。文章表示，根据经验模型，应当首先接种疫苗的或许是超级传播者而非弱势人群。

　　在欧盟，国家主管机关负责制定疫苗接种的优先政策。文章认为，如果公众认可这些政策是公平的，就有可能放宽对已接种疫苗者的管控要求，而对其他人群暂时继续保持限制。反驳的意见可能是，在欧盟国家，弱势群体并未得到公平对待。尽管欧盟委员会已经通过一项中央计划来采购疫苗，但向欧盟各国分发疫苗却是以人均为基础进行的，忽略了国家在人口年龄结构上的差异。例如，如果以国家总人口为分配依据，意大利会在欧盟委员会所采购疫苗中占13.51%的份额。但若以该国65岁以上人口（新冠病毒的高危因素之一）占欧盟65岁以上人口的比例来分配，这一数字会变为15.2%。与此同时，对于波兰这样年轻型人口年龄结构的国家，维持现有的分配方案更有利。假设“疫苗护照”变为现实且波兰与意大利两国的疫苗接种率相似，则年轻的波兰公民将优先获得自由旅行的机会。

　　这一问题在全球层面上更为突出。富裕国家已经能够比贫穷国家更早实施疫苗接种计划，更高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和更高的疫苗接种人数比例之间的相关性在未来几个月还会增强。全球航空旅行取决于旅客是否持有疫苗接种凭证？富裕国家是否会只允许接种过疫苗的人群入境，而将贫穷国家的人群排除在外？

　　沃尔夫等人认为，上述问题很难回答。只要接种疫苗确可防止个人感染，就可以取消对旅行的限制。为了确保社会认可，疫苗的分发应以民意支持为基础。沃尔夫等人强调，关于分配的决定极为重要，因为相关决定关乎人们的生命安全和社会接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