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政法工作历史经验
2021年06月03日 09: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21年6月3日第2179期 作者:王睿 任庆华

  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因“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领导而遭致失败。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和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离中央苏区,进行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红军主力部队长征前后,南方其他苏区的红军主力,也相继退出原来的根据地,做远距离的战略转移,而被留下的部分红军和游击队,奉命就地坚持斗争。从这时起至1937年秋,留在南方各红色区域的红军和游击队,在江西、福建、广东、浙江、湖南、湖北、安徽、河南八省15个地区,在极艰苦的条件下以百折不挠的革命精神,坚持了长达三年之久的游击战争。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为主力红军长征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南方红军游击队打击、消耗了进犯各苏区和游击区的国民党军队,保存了革命骨干力量,保持了党在南方八省的战略支点,并成为抗日战争中新四军的前身,为革命保留了宝贵的火种。其中,政法工作在加强动散条件下的党支部建设、纯洁巩固内部环境、深入贯彻群众路线、反击敌人抹黑渗透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明确政法工作政治站位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政法工作面临的敌情极为残酷。一是国民党采取强迫移民的政策,实行经济封锁。“敌人严禁白区和游击区的商人与苏区人民通商,用各种办法限制群众行动,群众在商店买东西的时候,还受便衣特务的监视”,防止群众给游击队提供生活物资,妄图将游击队困死在根据地。二是实行保甲制度和联防政策。敌人为控制镇压边缘区、游击区及其统治区的人民,实行了严密的保甲制度和联防制度。广泛实行连坐法,所谓一家通匪十家同罪,强迫群众自首自新,常以“通匪、济匪、窝匪”的罪名,镇压和屠杀边区人民,又以“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策略对付红军游击队。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敌人一改过去的惯用伎俩,造谣说共产党和朱毛红军投降了,欺骗革命队伍中的意志薄弱者,并企图利用我军信息不畅的劣势,变“改编”为“收编”,变相剿灭革命队伍。三是利用叛徒破坏,进行招抚。国民党在游击区周围大肆设立“招抚机关”,散布各种谣言、张贴反动标语,同时胁迫红军家属,动摇我军意志,如龚楚的叛变行为给当时的南方游击队造成极为严重的打击,一度威胁到项英、陈毅等人的生命安全。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由于编制机构的缩减和革命力量的减少,没有设立专门的政法机关和政法工作队伍,政法工作的任务主要由党组织、指挥员及部分游击队员履行。总体上看,政法工作任务可分为三项,其中,深入贯彻群众路线,依靠群众进行防奸反特是政法工作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保存火种时,党政军所有同志都穿着便衣下乡做群众工作。粟裕回忆浙南三年游击战争时说,“我们很重视群众的经济利益,因而得到群众的拥护,自觉帮助我们防奸防特、通风报信”,这也是政法工作的一个突出贡献。第二项任务,就是摧毁反动保甲制度和联防政策。当时的保甲制度与地主恶霸势力相结合,已成为国民党直接压迫群众的最反动的工具。因此,政法工作要摧毁、挫败敌人的阴谋,防止同群众的联系被打断,必须打击其保甲制度和联防政策。第三项任务,就是加强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由于当时的地主、恶霸、土豪长期压迫群众,民怨极深。因此,政法工作人员通过没收地主及土豪家的财物,分给群众,获得了人民群众拥护和支持。广大群众积极为我军提供情报,搭桥修路,当向导,有些地区还建立了党的秘密组织和各种革命团体。

  多措并举壮大政法队伍

  项英同志的警卫员丁上淮曾回忆到,项英在极其艰难的三年游击战争期间仍然坚持学习,虽然只有从苏区带来的《红色中华报》《共产国际纲领》,他和陈毅仍不断翻阅。由于和党中央失去了联系,无法获得党中央的真实情况,项英只能通过群众、地下党员、小学老师带来的零碎报纸了解情况,也正是在这样的研究中,逐步改变斗争策略。由于长征时期仅改变了军事斗争的策略,对于政治“左”倾路线问题来不及纠正,当时的政法工作路线一开始仍然执行“左”倾的斗争路线,具体来说就是对待地主、富农、乡绅一律镇压的办法,部分游击队员还出现违反群众纪律的情况,使得游击队一时难以生存。同时,由于错误的“肃反”路线导致干部、战士流失。但是这一情况随着遵义会议的召开得以好转,而项英、陈毅等人正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情报了解中央意图,并做出正确的政治判断,才转危为安。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期间,国民党除了军事上跟踪、追堵、合围外,还派遣一批特务,用“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手段企图搞垮红军,这些特务通常化装成逃兵或小商小贩,利用保甲长和其他反动社会关系潜入红军的活动地区,趁着红军扩大和吸收新战士的机会,报名当红军,企图从我军的内部搞情报,暗杀我军首长,瓦解我军的队伍。由于没有专门的侦察审讯机构,如何同国民党的特务奸细作斗争,从政治上保卫根据地的建立,成为政法工作的一个难题。其解决的方案,就是加强政治思想工作特别是阶级教育工作,提高游击队员的政治觉悟,坚定无产阶级政治信仰,同时提高所有人员的警觉性。游击队侦察员除了军事侦察外,也兼顾情报侦察和盘问审讯工作。因此,有的国民党特务没有来得及混入部队,经过群众检举就被抓住;有的特务分子虽然一时钻了进来,也被及时清查出来了;有的坐探用甜言蜜语同红军战士打招呼,但接触一两次后,就被看了出来,再经过调查,就原形毕露。同时,为了及时肃清叛徒,游击区的党政军首长和政法工作人员在游击队内开展反动摇、反叛徒的斗争,进一步巩固了队伍的纯洁性。

  秘密工作是政法工作中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开展秘密工作的关键是及时了解上级的相关情况。由于通信不畅,许多游击队无法与中央取得联系,也无法得知中央的精神,陈毅前往游击区根据地时,因为缺少相关证明材料,就曾差点被当成叛徒予以处决。建立地下交通站,及时取得同党中央的联系成为政法工作人员的重要工作之一。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地下交通站的建立至关重要,许多物资依靠地下交通站运往根据地,中央的文件、指示、情报也依靠交通站传递。依靠这些秘密工作,党委的各项决议能够得到有效贯彻,特别是南方根据地中各省委、县委、区委、特委之间能够坚决落实党中央的指示和上级的要求,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为军事斗争提供有力支撑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虽然有敌人的重重封锁,并强迫群众组织参与反共活动,但是我军在其间也开展了反渗透、反破坏活动。发展革命两面政权就是一例。具体的做法是,依靠群众把联保主任、保甲长的底子摸清楚,利用他们之间的相互矛盾,争取多数,把掌握实权的人孤立起来,然后突然对他进行访问,讲清党的政策,并约法三章,并要他们代购粮食、物品,照价付款,谈判达成后,要他们签字盖章。此外,各地党组织派一些没有暴露的共产党员、革命群众和开明绅士去担任保甲长,对有悔改表现的保甲长,逐步争取他们挂着国民党的牌子,为共产党办事;在一些地方,当敌人强迫群众建立反共守望队等反动组织时,红军就通过秘密党员和基本群众在其中起核心作用,把反动组织变成白皮红心的组织,明里替敌人站岗放哨,暗里却替红军监视敌人,秘密传递消息,或提供掩护、提供情报,使红军顺利通过敌人封锁线。同时,红军游击队还通过部分军政要员的直系亲属,获取情报。有些负责“剿匪”的敌军高官,其子女是我党的秘密党员,通过他们,红军游击队获得许多重要情报,避免了很多损失。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部队没有条件设立专门的司法机关。相关的法律问题,以公审大会的形式解决。龙跃回忆说,“我们政治保卫工作人员行军时,总是随前卫部队走,每到一处在侦察员和前卫尖兵的配合下,依靠群众,捕捉地主恶霸及乡保长,根据党的政策,区别不同情况进行处理,对罪大恶极者,召开公审大会后处决之……,有的因为环境或行军关系没有召开群众大会公审,在处决后也张贴布告历数其反革命罪行,使群众周知,对于民愤不大,能低头认罪的保长,给予严重警告后交保释放”。由于没有刑事侦查机构作为支撑,当时的审判工作主要是通过审讯和群众公议,有些反动分子情况无法完全掌握,则主要靠群众公议。这样的临时做法既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惩罚的作用,避免错信错杀,同时也受到了群众的拥护和支持。而对于叛徒,有条件的游击区成立了“打狗队”专门狙杀,以达到杀一儆百的作用。此外,闽西游击区还出现了现代程序法的雏形。

  (作者单位:国防大学政治学院)

责任编辑:张晶
二维码图标2.jpg
重点推荐
最新文章
图  片
视  频

友情链接: 中国社会科学院官方网站 | 中国社会科学网

网站备案号: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0146号 工信部:京ICP备11013869号

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版权所有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

总编辑邮箱:zzszbj@126.com 本网联系方式:010-85886809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5号院1号楼11-12层 邮编:100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