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与断裂:历史发展的辩证法
2015年10月08日 11:3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童力 访问量:

  延续与断裂,不仅在世界历史的整体变迁中显现出来,而且贯穿在不同区域、团体乃至个体的演变之中。它不仅可以让历史理论家俯瞰沉思,还可以让历史考据家研几探微。延续与断裂背后蕴涵的是历史发展的辩证法。这是一个世界性的宏观话题,也是一个可细微探讨的实证问题。

  延续与断裂:历史进程中的一对矛盾

  唯物史观认为,历史上的一切都在运动、变化、产生和消失。恩格斯说,人类历史不仅有上升的过程,而且也有下降的过程。在人类的命运中,除了不固定本身之外,没有任何固定的东西;除了变化本身之外,没有任何不变化的东西。恩格斯慨然叹道:历史的车轮曾经无情地驰过了一个个帝国的废墟,常常毫不惋惜地毁灭整整一代人。

  这就是历史的断裂。断裂,是历史运动、变化、产生和消失的一种形式。

  然而,人类毕竟延续了下来,而且创造了辉煌的文化。

  据悉,在非洲已经发现600万年前的古猿化石。在中国发现的古猿化石也有200万年。人类最直接的直系祖先,至少可追溯到150万年前。

  到如今,据说全球人口总数已近70亿。这就是延续。

  《诗经》上说:“绵绵瓜瓞,民之初生。”绵延不绝是人类的共同希望。但是,人类无法摆脱断裂。因为无法摆脱,所以人类才对绵延不绝充满祈盼。

  当人们说出全球人口已近70亿时,不要忘记,依照联合国公布的数据,2010年度全球贫困人口超过17亿。这17亿贫困人口,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文明的断裂。

  人类文明在断裂中奋进

  断裂:折断、开裂。延续:持续、继续。这是字典上的一般性解释。按之历史,它们的内涵却丰富得多。

  两千多年前,孔老夫子曾经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又感叹:“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不舍昼夜的逝者,正是那绵绵接续的历史。在绵绵接续的历史长河中,杞国和宋国,由于它们没有将文献传承下来,因此造成了历史的隔断与隔膜。

  古希腊的阿提卡,部落、胞族、氏族的集团划分非常细密,然而这是怎样发生、什么时候发生、发生的原因何在,希腊历史都没有提到,因为“希腊人自己关于他们的历史所保存下来的记忆仅仅追溯到英雄时代为止”。

  恩格斯讲述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古希腊的历史没有断裂,但希腊人的历史记忆曾经断裂。

  在世界各地,旅行者们常去的地方,就是那些逝去文明、绝迹社会的遗迹。考古学家所从事的工作,就是将断裂的文明接续、绝迹的社会还原。

  断裂导致文明灭绝的例子实在太多,以至在历史哲学家笔下出现了“文明生命周期”的命题。“文明为什么会死亡?”历史哲学家汤因比终身追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这些自古流传的名句,流露出人们对延续与断裂的无限慨叹。

  延续与断裂具有许多种形式

  人类为延续而庆幸,同时也为中断而伤痛。人类不断地逝去,同时不断地延续。甚至无数的断裂叠加在一起,便成了延续。有时,某些区域的断绝,从人类整体看,只是局部的断裂。

  记忆的断裂可以造成认知的阻隔,但文明的传承依旧薪火不绝。

  在探讨延续与断裂的辩证关系时,学者们会使用到恢复、再现、间歇、击碎、中断、蛹体、化石一类术语或概念。这说明,要把断裂的各种形式摆明白,远非易事。可以肯定的是,断裂虽然可能导致丧失与终结,但有时又并非不可接续。有时,断裂还会成为再生、更生、转折、复兴、超越的契机,比如革命所造成的断裂。

  如果说延续是历史的量变过程,那么断裂则会因为历史条件的不同,或者造成历史的直接质变,或者造成量变的中断。量变的中断也是质变。

  回顾人类历史,我们不能不说,一切社会形式都具有历史的、暂时的性质。正是这些暂时的社会形式,构成了历史的延续。

  中国学者已经站在新的学术高度

  历史学前沿论坛是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历史研究》编辑部发起创办的、一年一度的高端史学论坛。它所探讨的议题,立足从前沿出发,既可从宏观角度予以审视,也可从微观角度予以映现;既可从中国视角予以考察,也可从世界的视角进行反思,尤重学科间的融通交汇。去年10月,由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历史研究》编辑部主办、南京大学历史学系承办的第四届历史学前沿论坛,主题就是“延续与断裂:全球视域下的历史变迁”。下涵“延续与断裂:宏观维度与微观维度”、“多学科视角与研究方法”、“延续与断裂:中国历史变迁的个案研究”、“延续与断裂:世界历史变迁的个案研究”、“中外历史比较研究”等子议题。

  此前,《历史研究》编辑部分别与武汉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华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南开大学历史学院举办了第一届(2007年11月)、第二届(2008年11月)、第三届(2009年12月)历史学前沿论坛。

  正如南京大学党委书记洪银兴在第四届开幕式上所说:进入21世纪后,中国的发展已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中国自身实力和国际环境的变化,需要我们对国际形势、周边安全、国家发展战略以及各种社会现象进行深入研究。以全球视野考察历史变迁,体现中国学者已站在新的学术高度。“延续与断裂”,既是历史学科发展的前沿问题,也是学术变迁的基本问题,历史的延续与断裂在不同时空领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值得人类认真省思。

  据悉,2011年第五届历史学前沿论坛将由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承办,主题是“时间与空间:文明的成长”。(出处:中国社会科学报 本报记者 童力)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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