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推进绿色GDP绩效评估
2016年06月29日 08:1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6年6月29日第996期 作者:欧阳康 赵泽林 刘启航

  在促进经济稳步发展的同时,如何合理利用自然资源,有效保护生态环境,既是当前最具紧迫性的全球性重大现实问题,也是我国实现绿色发展的核心问题。其重要措施之一就是完善、革新以传统GDP为核心的经济社会发展评价体系,开展以绿色GDP为核心的绩效评估,构建我国绿色发展的重要抓手和着力点,引导全社会树立正确的发展观。

  GDP衡量指标的固有缺陷

  GDP指标体系指引社会发展存在固有的缺陷。美国经济学家伯南克认为,“实际GDP与经济福利并不等价。它最多也只是衡量经济福利的一个重要指标,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只包括那些通过市场定价并出售的产品和服务。还有很多经济福利作出贡献的因素没有在市场上定价和出售,因此在GDP计算过程中,这些因素大部分甚至完全被忽略了”。伯南克所指的这些因素,就包括了GDP增长中的生态环境等损耗。

  20世纪30年代,一些经济学家就开始思考经济发展中资源与环境损耗的价值补偿问题,并引入了“潜在帕累托改进”概念。这为我们从制度上对经济发展中的资源环境损耗作出补偿性计算,提供了一定的理论依据。此后,列昂惕夫等一大批关心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都在积极探索如何修正传统GDP指标体系。经过近半个世纪的探索后,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举行的“紧急环境问题研究”讨论会上,一些科学家提出了“扣除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的定量测算方法。随后,日本政府提出将“净国民福利”(Net National Welfare)指标纳入国民经济核算中,其实质就是在传统国民经济核算中直接扣除环境污染所致的经济损失。2003年,联合国统计署对其在20世纪90年代发布的综合环境经济核算体系(SEEA)、国民经济核算体系(SNA)进行新的修订,介绍基于“绿色经济”核算的“绿色GDP”,极大地改进了自然资源的核算与评估方法。

  与此同时,经济增长中的生态环境压力迫使不同国家和地区纷纷投入大量资源,结合自己的国情开展绿色GDP的实践探索。2004年,我国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联合启动了“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绿色GDP)研究”项目,形成了《中国环境经济核算体系框架》等成果,并于2005年在十余个省市开始绿色GDP试点工作。国家统计局等机构还与加拿大、挪威等国家、地区合作,开展森林资源、水资源等的核算工作。2006年,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统计局发布了《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研究报告2004》。

  绿色GDP是

  环境与经济的综合核算

  从GDP到绿色GDP,中外学界在经过长期探索之后,虽然仍未提出十分完备的绿色GDP核算与评估理论,但却在绿色GDP的科学内涵、核算、评估原理上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基础性共识。所谓绿色GDP,即是从现行的GDP中扣除掉自然资源耗减以及环境污染损失之后的剩余国内生产总值。绿色GDP弥补了原有GDP核算模式忽视资源与环境损耗的不足,是对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更为全面的核算与评价。有学者认为,在大多数情况下,绿色GDP就是环境与经济综合核算(Environmentally Adjusted Domestic Product,EDP)的一种俗称, EDP与现行GDP的关系可用如下方式表示:EDP=国内生产总值-环境资源损耗。

  在这个算法中,资源耗减和环境退化这些变量都难以计量,且比较笼统。在此基础上,有学者提出了更完善的绿色GDP算法:GGDP=国内生产总值-(自然的虚拟部分+人文的虚拟部分)。其中,自然的虚拟部分包括:环境污染导致环境质量降低所造成的损失,自然资源退化与社会经济发展匹配不均衡所造成的损失,生态系统质量持续性退化和生态系统功能部分或全部丧失所造成的损失,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资源稀缺引发的成本上升;环境、资源、生态的修复成本。人文虚拟部分包括:疾病和公共卫生条件恶化、失业、教育水平低下和文盲人口增加、人口数量失控、管理与决策失误等造成的损失。这确实是一种比较完善的绿色GDP算法。然而,在实际测算中,这种无所不包的绿色GDP,不仅泛化了绿色GDP的基本内涵,而且过度宽泛的概念边界使得绿色GDP核算几乎不可能完成。

  从目前来看,我们既不能好高骛远,苛求暂时无法实现的“大而全”,也不能失去必要的理论依据与已有共识。因此,将绿色GDP界定为GDP扣减自然资源损耗、环境污染、生态损耗之后的纯发展性GDP净值,是较为可行的算法。基于这种理解开展绿色GDP核算与绩效评估,既可以保证绿色GDP算法的相对准确性、完备性,又可以避免绿色GDP绩效评估缺乏可操作性的“死穴”,从而能够针对当前经济社会发展中突出的高能耗、高污染、忽视生态价值的问题作出科学评估,并提出改进方案。

  历经两年多时间的研究,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绿色GDP跨学科研究课题组,根据严格意义的绿色GDP内涵和核算方法,结合我国相关统计学、能源学、生态学等学科的研究成果对自然资源的分类办法,以及我国长期形成的、可供采用的统计学数据,构建了由3个一级指标、11个二级指标、52个三级指标构成的统计与评价指标体系;构建了GDP增长中各种损耗的45个分行业统计与评价指标体系,然后对GDP增长中的各种损耗进行分行业的统计与评价,从而构建出新的“矩阵型”二维指标体系,并在此基础上采集到了2008—2014年间湖北省17个地区和42个不同行业的能源消耗、环境损失、生态损耗等共计41.87万个有效数据,最终形成了《中国绿色GDP绩效评估报告(2016湖北卷)》。该报告是我国探索绿色GDP理论与实践沉寂十多年以来,首个由高校智库公开发布的地方绿色发展绩效评估报告。

  实施绿色GDP绩效审计评价体系

  报告给予我们以下宏观政策启示。

  第一,地方统计部门要加强绿色GDP相关数据收集。地方各级统计部门的统计口径要进行改变,既要统计GDP增长,也要统计资源、能源、废水废气废物排放等数据;各个产能部门申报自己成果的同时,也要申报资源能源和环境消耗情况。要对各地的绿色GDP情况进行排名,实施干部任前、任中甚至离任时的绿色GDP绩效审计。各级政府必须将绿色发展的目标、任务层层压实,步步推进。

  第二,各级政府要鼓励发展绿色企业和绿色技术。在正视各地方发展现实的基础上,上一级政府需要大胆放权,允许下一级政府在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审核批准的前提下,积极制定与该地区发展相适应的环境税收政策,为绿色科技创业者提供低息贷款等激励政策,积极创立、引进与当地发展目标相一致的绿色企业、绿色技术,提供绿色就业岗位,创造新的发展机遇。

  第三,构建绿色发展的监督、舆论宣传机制。绿色发展需要政府、市场与社会协同构建具有长效性的良性互动机制,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各级地方政府也需要积极动员社会环保组织、人民群众的力量,进一步加强绿色发展的舆论宣传,敢于监管、敢于亮剑、敢于公开信息,带领全社会改变生产生活方式,自觉走上绿色发展之路。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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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全国行业合计GDP为159878亿元,虚拟治理成本为2874.4亿元,GDP污染扣减指数为1.8%,即虚拟治理成本占整个GDP的比例为1.8%。从环境污染治理投资的角度核算,如果在现有的治理技术水平下全部处理2004年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约需要一次性直接投资10800亿元(不包括已经发生的投资),占当年GDP的6.8%。

  2004年,从各地区GDP与GDP污染扣减指数排序来看,东部地区的GDP 污染扣减指数最低,为1.13%;其次为中部地区,GDP污染扣减指数为2.17%;GDP污染扣减指数最高的是西部地区,高达3.12%,说明西部地区的经济水平和污染治理水平都较低。从全国来看,GDP污染扣减指数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8%的省市有21个,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8%的省市有10个。

  2004年,从经环境污染调整的GDP 产业部门核算结果来看,第一产业虚拟治理成本为330.7亿元,GDP污染扣减指数为1.58%;第二产业虚拟治理成本为1790.3亿元,GDP污染扣减指数为2.42%;第三产业虚拟治理成本为753.4 亿元,GDP污染扣减指数为1.16%。

  2004年,从各工业行业来看,增加值污染扣减指数最低的行业是自来水生产业,扣减指数为0.04%;其次为烟草制品业和家具制造业,扣减指数为0.05%,不超过0.1% 的行业还有印刷业、通信业、电气机械业和文教用品业等,说明这些行业的环境污染程度较小。GDP污染扣减指数最高的两个行业分别是造纸和有色冶金行业,分别为30.13%和11.63%,说明这两个行业的经济与环境效益比最低,污染比较严重。

  ——《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研究报告2004》

责任编辑:韩慧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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