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智库现代化的四重意蕴
2022年01月20日 08: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22年1月20日总第2334期 作者:孙春惠 张聪知

  推动实现智库现代化是新时期中国新型智库建设的重要任务。当前世界政治经济格局的变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战略的推进与政府公共理性的内在诉求,是新型智库探索发展道路的巨大推动力。新型智库必须及时有效地应对国内外局势的变化,满足国家发展对智力支撑的需求,方能在激烈的世界竞争中有所作为。可以说,中国智库现代化是一个内含“传统—现代”二分图式的概念,其蕴含价值、制度、方法与功能等多个层次的现代性建构。立足当下语境可以发现,确立“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加强运行体制的系统性能、创新研究方法与研究范式、实现功能的系统化与有效性,已成为新型智库现代化的主要价值意蕴。

  价值现代化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是新型智库现代性建构过程中需要遵循的根本原则。新型智库是基于中国国情形成的一种旨在输出思想的非营利组织,中国智库的缘起与发展植根于特定的历史文化环境,体现了中国学术传统与政治现实的交汇与融合。中国独特的政治文化背景赋予新型智库服务政府、服务国家的明显倾向。在中华大地上成长的新型智库必然是以增进人民福祉为导向,致力于满足人民需求的服务型组织。新型智库必须在自我发展与完善过程中不断强化思想与智慧积累,借助人民利益导向的公共政策影响政治过程。

  新型智库的现代化必须不断克服为自我组织与现实资金支持者负责的思维,坚定地把“以人民为中心”作为运行的价值原则与价值旨归,从而在价值层次上与党和国家的各项工作高度统一起来。因此,坚定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成为实现新型智库现代化的首要步骤。

  制度现代化

  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历史节点上,新型智库的现代化既包括智库建设制度规范的科学化与合理化,也包括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背景下智库体系与环境之间的有效互动与良好共生。中国智库在成长与发展的同时,衍生出诸如自主性差、人员流动性不强、社会智库的参与感偏弱等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是智库体系制度科学化不足。

  对于智库体系的认识,可以从以下两个维度来分析。一是以中国整体作为思考视域,把不同类型的智库视为统一系统;二是从具体智库着眼,把每一个具有自我独特价值与运作机制的智库视为独立系统。在党的领导下,通过政府引领的科学化与民主化方式,实现智库的现代制度与政策的创设,从而推进现代智库体系的形成,这是新型智库现代化的核心任务。具体而言,现代智库的制度体系主要包括保障主体运行的自主性制度、资助经费募集与管理制度、思想生产制度、价值生产制度以及组织绩效评价制度。与此同时,外部环境对于实现智库建设的制度化、程序化同样具有重要意义。总之,在实现自我理论、制度创新的同时充分借鉴西方智库理论与制度的优秀因子,积极吸取专家学者的思想观点,从制度层面保障新型智库良好运行,是新型智库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方法现代化

  卓越的世界级智库均注重科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范式和应用工具的开发与使用,注重提升思想生产的效率。智库作为区别于大学和一般性研究机构的思想库,持续输出新思想成为其工作的重心——这种思想或许来源于实践问题的倒逼,或与学术领域的知识生产紧密相连。但是,无论思想火花以何种方式产生,生成新想法始终是智库最重要的任务,也是智库在激烈的竞争中得以生存的关键。智库不断生成新想法的要求,决定了其研究方法的特殊性,即决定了智库具有区别于一般性社会科学研究应用的质化与量化的研究范式。智库的研究范式是对政治领域中调查研究与对策式探讨的理论与思想的超越,也是对学术研究主流范式的综合与超越。在新型智库的现代化进程中,推进科学方法与研究范式的创新,有利于为决策提供丰富的思想支撑与方法论支持。

  为了有效发挥智库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作用,新型智库研究必须创新应用以下多种范式:遵循基本思维逻辑的哲思范式、遵循一般问题分析规则的归纳与演绎范式、质量互补与正反互鉴的混合范式以及扎根学术研究成果的荟萃范式等。上述多种范式适应不同领域与不同问题,其合理运用还需要依托大数据与可视化技术等现代科学的最新工具,确立高层次的战略视野与深层次的推进理路,以确保智库思想生产与学术研究的有效结合,从质与量两个方面推动智库的思想累积。因此,推进智库研究方法、政策分析工具和技术手段的创新,建构智库研究的独特范式,是实现新型智库现代化的关键环节。

  功能现代化

  在中国政治经济发展的宏观战略框架下,新型智库功能完善的评价标尺是现实性的,即能够有效输出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所需的思想观念与智慧成果。首先,智库功能的现代化是为智力市场提供高品质以及具有竞争力的思想产品。这些思想产品具有鲜明的问题导向,既直接指向公共政策领域,也间接指向国家的政策制定过程。其次,新型智库的功能是由中国的现实语境决定的,既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土壤,又不断吸收先进的科学技术方法。现代化的新型智库是以显在与潜在的现代问题为中心的思想库,其现代功能可以表述为服务于政治制度的创建、公共政策议程的创设、现有公共政策的完善与合法化、政治与政策话语权的塑造、社会核心价值观的社会化,并为之提供多元化、可操作且符合逻辑推演规律的理念、思想与策略。最后,新型智库现代化功能的实现需要消除思想竞争的障碍与壁垒。每一智库发展的特色化均需与智库总体的发展相辅相成,形成智库间的良性思想竞争。因此,国家在引领智库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要在制度设计、资金支持与专家人才配置方面,根据领域、地域与战略的需求加以综合考量与配置。

  综上所述,中国新型智库现代化的多重意蕴是由其自身的发展历史与现实语境决定的。当下新型智库建设虽然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仍需要不断完善。因此,新型智库现代化的过程是其建立自主性与独立性的过程,也是价值、制度、方法与功能重塑的过程。这一过程的顺利完成必须依赖于党的坚强领导和国家的顶层设计,依赖于把全过程民主贯穿于智库现代化建设的始终。唯有如此,中国新型智库的现代化才能顺利推进。

  (作者单位:天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香港教育大学亚洲政策研究系)

责任编辑: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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