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霞 杨正军:综合运用翻译策略 推动社会文化交流
2018年07月10日 08:3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8年7月10日第1489期 作者:姜秋霞 杨正军

  社会文化系统内不同翻译策略(归化、异化、趋同化、杂合化等)的运用能够有效地调节信息之间的冲突与矛盾,实现文化信息的补偿和交融,使多元文化信息在沟通中由差异产生的相互抵制逐渐趋于相互适应、兼容、认同和融合,从而使社会文化系统在运行中不断趋于有序和稳定。

    翻译是一种语言转换和文化解读的过程。如果说,传统意义上的翻译是语言转换或信息交流的“独奏曲”,那么,社会文化系统中的翻译则是文化交流过程中融合各文化要素的“交响乐”。翻译文化意识的觉醒与翻译文化观的建立要求在语言转换和文化交流中选取多元的翻译策略。

  翻译策略的概念与分类

  翻译策略是指翻译过程中的思路、途径、方式和程序,既包含宏观层面上的翻译取向和翻译理念等,也包含具体层面的转换方式与方法。异化和归化是处理文化信息最具代表性的两种翻译策略。前者以源语文化为取向,多以保留其语言文化形式及内容为主,它常使译入语文化出现一些新表达和新观点。后者则以译入语文化为导向,是一种修饰性翻译策略。此外,翻译活动中还会出现其他的转换方式,如杂合化和趋同化。

  杂合化是兼顾异化和归化的一种翻译策略,它综合考虑了源语文化与译入语文化的内容与形式。多种社会文化因素影响下的翻译实践活动往往会采用融合源语文化与译入语文化的杂合书写,因此,杂合化是一种具有文化建构和补偿功能的翻译策略。翻译的杂合化程度可以用来判定文化间的融合度。趋同化是融合源语和译入语文化的一种翻译策略,是两种语言文化的“相互趋向性”,旨在寻求一种包括语言、价值观和理想信念的融合书写,也是一种建构和补偿策略。

  翻译策略的内在文化要素

  作为一种社会文化活动,翻译常受文化环境的影响,其转换策略也因文化立场、文化态度、文化目的等文化要素的影响而呈现动态的文化特征。在具体的翻译活动中,这种影响和作用并非呈单一的线性对应关系,而是具有立体交织的多重作用关系。

  第一,文化立场与翻译策略。在翻译过程中,文化立场的定位决定了翻译策略选取的倾向性。

  立足于源语文化立场的话语系统常以存异为主导,以言说和输出源语文化信息为本位,力求保存源语文化的原质原貌。为此,文化信息的传输和文化形象的保留需寻求一种与源语文化立场相吻合的话语方式来推进,异化策略无疑迎合了这一立场的文化诉求;立足于译入语文化立场的话语系统往往以维持本土文化的原有结构为主旨,尽量用自文化固有的模式改造他文化及其承载的信息,归化策略为塑造译入语文化表达提供了方式上的保障;立足于双语文化立场的翻译既不削源语文化以适译入语文化之履,也不偏重于以源语文化替换译入语文化内容。文化间的差异性和文化交流的必要性,决定了翻译活动要兼顾归化与异化策略,因此杂合化策略常运用于源语文化信息与译入语表达一同呈现的翻译活动中,有助于实现多元文化的求同存异和互通有无。

  第二,文化态度与翻译策略。多元文化的交流通常会根据各文化的价值取向具有不同的文化态度,或文化中心主义态度或多元共存的文化态度,翻译策略的选择也往往受特定文化态度的影响而不同。

  文化中心主义态度是以不平等的心态强调自文化的绝对优势,并对他文化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抵制。持这一态度的文化交流常寻求一种终极价值,对应的翻译策略也有所不同。在文化输出时,唯我独尊的文化意识表现为对他文化的排斥,文化自恋的心态使自文化输出多倾向于异化策略;在文化输入时,由于对自文化的强烈认同而表现出对他文化的同化,在转换策略上多偏重于归化。另外,多元共存的文化态度在翻译中体现为对源语和译入语文化价值的双向认同。翻译策略的选择具有多样性,主要体现为,倾向于译入语文化表达形式的翻译常顺应译入语的文化样式,多用归化或杂合化策略诠释源语文化信息;倾向于源语文化表达形式的翻译则体现在对源语文化内容的理解与接受,多侧重于以异化或杂合化策略保留异域文化的差异性;多元共存的文化态度倾向以互相尊重与价值认同为原则,尽可能将异域文化信息传至译入语文化中,实现文化间的互渗互补。

  第三,文化目的与翻译策略。在翻译过程中,一种文化能否或多大程度地迎合另一种文化的适切性需求常体现于所选取的翻译策略。

  “为我所用”的文化目的及其翻译策略主要表现为通过译介新的、陌生化的文化信息书写自文化内容,翻译多以异化策略为主。为社会主流意识服务的翻译常根据需要或选择异化策略,或倾向于归化策略;以输出文化为目的的翻译活动常采用杂合化、趋同化等翻译策略;以文化信息相互借鉴和交融共铸为目的的翻译活动则通过多种翻译策略使源语文化与译入语文化信息在碰撞、调适中实现融合,异域文化中的异质文化因子也会在译入语文化中经由最初因价值观念冲突导致的相互排斥,到彼此的磨合,直至与译入语文化的融合。

  翻译策略的文化功能

  无论是异化、归化,抑或杂合化、趋同化,各种翻译策略都会对社会产生相应的文化功能。

  第一,文化建构功能。文化建构功能是指翻译策略的运用对文化信息的补充、增加或融合。多元文化的交流、互补和融合性建构主要通过异化、趋同化、杂合化策略加以实现,它不仅体现在字面意义的异化和杂合书写,也将延伸至对文化内涵的交互阐释与书写,体现为多元文化的互动关系。以异化为主的翻译策略使源语文化因子日渐融入译入语文化,有助于文化补偿和交融。趋同化策略产生于源语和译入语相通的内在文化基础,并具有相互借鉴和转换的空间。杂合化的运用使译文既具有源语文化的异域特质,又体现译入语文化的文化意象和概念。

  第二,文化解构功能。翻译策略的运用会因源语或译入语文化因子的相互作用而发生对原有文化及其结构的修正,甚至颠覆。一方面,翻译策略的运用对译入语文化结构予以调整或改造,对部分文化信息进行修正;另一方面,翻译策略的运用能够取代或消解译入语文化内容,其结果往往是翻译在宏观系统策略层面上的选择造成的。翻译策略的文化解构是社会文化系统在建构、演进、完善与发展中的必然作用成分,有助于社会文化的丰富与发展。

  第三,文化调节功能。不同的国家或民族具有各自的文化特质。然而,由于发展态势、高低势位、价值取向的差异,多元文化的交流会产生某种文化误读或文化冲突。翻译策略的文化调节功能是在首肯异于自文化的他文化存在的前提下,对文化差异和碰撞进行适度调整,以减缓或对冲文化间的冲突与矛盾。这种调节不仅对译入语文化产生作用,也能促进源语文化与译入语文化的互动和发展。当翻译发生在文化间的非对应性交流过程中,往往会选取归化、趋同化、杂合化等策略进行有效的文化协调,以更好地促进文化间的融合。

  概言之,翻译是社会文化系统的一部分,其行为方式与结果受社会系统的影响而呈现出一定的多样性。社会文化系统内不同翻译策略(归化、异化、趋同化、杂合化等)的运用能够有效地调节信息之间的冲突与矛盾,实现文化信息的补偿和交融,使多元文化信息在沟通中由差异产生的相互抵制逐渐趋于相互适应、兼容、认同和融合,从而使社会文化系统在运行中不断趋于有序和稳定。因此,翻译活动不仅能够保留社会文化系统内多元文化信息自有的文化内涵,而且能够形成文化内容和表达形式的多样化,在一定程度上消解异域文化信息对社会文化系统发展的干扰和钳制,推动社会文化系统内不同文化子系统的组织与演化,进而推动社会文化系统整体的有序和优化发展。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基于系统科学原理的翻译文化身份与文化作用研究”(12BYY016)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兰州城市学院;江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责任编辑:刘远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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