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思潮概观
2021年06月08日 09:0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21年6月8日第2182期 作者:萧净宇

  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思潮主要指涉20世纪80年代至今,在俄罗斯地理和文化空间中产生与发展的理解和阐释俄罗斯文学的文学理论与实践。它是研究包括文学文本、文学理论在内的文学现象的一种方法论基础,也是一种文艺思潮。

  当前,研究外国文学及其理论与方法论,发现能与我们产生思想共鸣或给予我们方法论证明的理论资源尤具积极意义。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有着西方阐释学渊源,亦具有不同于西方的特性,对我们而言,也许更易为我所用。研究其渊源、内涵、表现、流变和意义,有助于把握当代俄罗斯文论建设的新发展,深入了解当代俄罗斯文学研究的思想成就和文化价值,也有利于丰富我国现有的俄罗斯文学与文论研究,并为中国当代文论建设提供新的理论参考、方法论证明和实践范例。

  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发轫于哲学诠释学,一方面,它继承了以施莱尔马赫、德里达、海德格尔和伽达默尔为代表的德国经典诠释学传统;另一方面,受20世纪世界人文科学语言转向的影响,20世纪初的俄罗斯也发生着文艺理论的语言学转向。这一背景催生了俄罗斯诠释学首要代表古·古·施佩特及其后著名的俄罗斯文艺学家、思想家巴赫金的诠释学思想。它们与苏俄马克思主义文论共同构成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思潮的重要理论源泉。而在当代,该思潮又受到意大利诠释学批评和英美新批评等思潮的影响,从而体现出博采众长而又独具一格的发展特点。

  长期以来,就文学阐释学研究而言,学界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西方和我国本土,尚未对俄罗斯文学阐释学的相关问题给予足够的关注。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即便是在俄罗斯本土,文学阐释学作为一股独立的文艺思潮,也只是在20世纪80年代才开始萌芽,而到了21世纪才称得上“兴起”。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为国内学界研究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思潮留下了广阔空间。

  目前,通过国际知名数据库可检索到的俄罗斯重要期刊的相关成果不下千篇,主要集中在2003年以后。它们从美学、哲学、符号学等多种维度考察了俄罗斯的文学阐释学问题。而早在苏联时期,特维尔大学教授格·伊·博金在其主编的教材《语文学阐释学》(1982)中已论及文学阐释学问题,指出文本的读者和作者都具有主观性,二者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是由社会历史因素决定的。博金是当时首批语文学阐释学研究学者之一,该观点的提出被视为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的萌芽。此后,俄罗斯科学院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自1989年起至2020年,共出版了19卷的《古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每卷都收录了关于理解和阐释古俄罗斯文学的多篇名家名论并翻译成英文,供世界学界研究。而俄罗斯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作为俄罗斯诠释学研究的重要基地,多年来一直有一批学者倾心于相关研究。该所于2019年出版的论文集《俄罗斯阐释学传统:现实语境与当代问题》辟有研究俄罗斯文学阐释学的专章。近十年内,又有数部文学阐释学著作出版。其中影响力较大的有叶·伊·里亚普什金娜的专著《文学阐释学导论》(2009)和《文学阐释学:理论与实践》(2020)。她在著作中对海德格尔存在论诠释学进行了反思,并尝试从哲学的高度,融合作者、读者和研究者的视角,把阐释学的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2019年出版的论文集《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指出阐释学是最行之有效的当代文学批评方法之一。

  俄罗斯国立师范大学教授、著名文学阐释学专家尼·奥·古钦斯卡娅指出,文学阐释学思想在俄罗斯早已有之, 其标志是古·古·施佩特的论著《诠释学及其问题》和巴赫金的《文本问题》一文,前者虽完成于1918年却在1992年才首次出版,而后者发表于1976年,故在苏联解体后,它才得以成为一股显性思潮,并形成四个主要流派:莫斯科学派、皮亚季戈尔斯克学派、特维尔学派和圣彼得堡学派。该观点得到俄罗斯学界普遍认同。

  上述四个流派各具特色。莫斯科学派的代表人物是阿·弗·米哈伊洛夫和弗·弗·比比辛。该流派以德国哲学诠释学传统和施佩特的诠释学为基础,偏重于历史主义研究。皮亚季戈尔斯克学派以弗·普·利特维诺夫、奥·弗·卡拉谢夫和特·尼·斯尼特科为代表,致力于在符号学和哲学方法的基础上对文学作品进行综合阐释。特维尔学派的代表人物为格·伊·博金、尼·勒·加列耶娃和阿·阿·博各蒂列夫。相对于以上两个流派,该学派更具语言文学意义,主要着眼于文本的语言与文学的统一及其阐释。圣彼得堡学派以尼·奥·古钦斯卡娅、斯·勒·阿布罗莫夫和阿·勒·沃尔斯基为代表,主要持类似特维尔学派的观点,即主要立足于语言与文学的统一及其阐释。

  当今,俄罗斯文学中的新现代主义、新复古主义等特征愈发鲜明。当代俄罗斯文学阐释学思潮集传统性与现代性、结构主义与解构主义、现代主义与新现代主义、民族性与世界性等多种视角于一体,兼容并蓄,更有利于对俄罗斯文学现象的客观阐释。所以在“文明互鉴”的文化语境中,其研究不仅对俄罗斯乃至国际学界的文学理论及其方法论的研究具有积极意义,而且有利于我们从中吸取经验与教训,为我国的文论研究提供参考。

  (作者单位: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西方语言文化学院)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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