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贤清 王巧明 姜礼立:多视角研究结合 助推历史语法研究立体化
2018年09月14日 09:2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8年9月14日第1537期 作者:唐贤清 王巧明 姜礼立

  把历史语言学与语言类型学、语言接触理论、比较语言学、区域语言学等相关理论同文献研究与田野调查结合起来,在共时与历时条件下研究,可以助推历史语法研究的发展。

  历史语法学与汉语方言研究

  方言语法研究可以为历史语法研究提供佐证材料。历史语法研究存在如下两种材料缺乏的情况:一是某一语法现象在历史语料中曾经大量存在,但在现代汉语共同语中已经消失,以致造成“下不联今”的假象。二是某一语法现象虽然在历史语料中存在,但是用例极少,造成“孤例”现象。我们知道,虽然中国古代语言研究的成果宏丰,但自觉的语法研究成果十分稀少,很多历史语法现象是靠自然语料来记录的,而不是用语法专著来记录的。自然语料对语法现象的记录具有真实可靠的优点,但也存在不系统和不全面的缺点,难免造成有些语法现象语料丰富,有些语法现象语料极少的不均衡局面。但语言学界历来信奉“例不十,法不立”的原则,研究者往往对这些“孤例”不敢加以利用,甚至怀疑这些用例的准确性和真实性。

  汉语方言与古汉语一脉相承,历史语料中的某些语法现象可能在方言中得到了较好的保存。通过方言视角,不仅可以为历史语法研究提供有力的佐证,还可以对某些特殊的历史语法现象做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历史语法学与民族语言研究

  历史语法学还需要有民族语言视角。许多与汉语具有亲属关系的民族语言中,至今仍然保留不少古代汉语的语法形式。汉语与其亲属语言之间的关系,使得民族语言能为汉语的历史研究提供大量的、有价值的线索和旁证,也能为构拟原始汉藏语和揭示汉藏语历史演变规律提供证据。

  我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民族融合程度高,语言接触频繁。汉语与民族语言在长期的接触中,互相借鉴和吸收了对方很多语言成分,特别是古汉语中的一些语法成分和特点至今仍保留在许多民族语言历史文献中。我们通过参照民族语言,可以为历史语法研究提供有力的证据和更加合理的解释。

  历史语法学与外语研究

  历史语法学研究还应该关注境外其他语言的相关语法现象。这样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单一语言内部的某一语法现象,还可以帮助我们对这些语法现象做出更加合理的解释。吴福祥指出,人类语言之所以会存在大量的普遍语法特征,原因在于这些语言具有某些相同的语法演变模式,而语法演变模式的类同本质上是因为具有相似的语法演变机制和认知语用动因。因此在考察某个特定语言的语法演变时,如果能够将单个语言的语法演变放到人类语言演变的背景下来考察,我们对它的演变模式、机制和动因就会有更本质的把握和更深入的解释。

  在历史语法研究中运用类型学视角,通过比较境外其他语言的相关语法现象,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解决汉语历史语法中的疑难问题,还可以为语言类型学提供实证,验证类型学研究得出的共性或规律。

  历史语法学与普通话的比较研究,属于典型的古今演变的范畴,这里不再阐述。

  立体研究法的难点

  句法语义演变的识别和判定难度大。一种语言特定的句法语义演变,既有可能是该语言本身内部因素作用的结果,也有可能是语言接触的产物。问题是语言独立发生的句法语义演变和语言接触引发的句法语义演变在很多方面并无二致,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面对一个特定的句法语义演变,我们常常并不容易判定它是语言接触引发的,还是该语言内部因素导致的。比如汉语方言虽与古汉语一脉相承,但方言分化历史也已经很长,相同的语法现象是方言对古汉语的继承,还是分化以后独立发展出来的就难以判定。同样,境内的民族语言,特别是汉藏语系语言,与汉语有着共同的原始祖语,历史上又有过长期而密切的接触,共同的语法现象是继承共同的祖语,还是接触的影响使然,也很难分辨。而且部分民族语言的系属并不明确,更加大了判定的难度,如果不是同一祖语,则有可能是类型学上的相似性。

  句法语义演变的共性与差异解释难度大。语言研究的高层次追求是“解释的充分性”,如何对通过“普方古民外”的比较得出的句法语义演变的共性和差异进行充分的解释,尤为困难。

  语料收集的难度大。“普方古民外”立体研究需要大量的语料,但汉语方言,特别是民族语言的语料并不丰富,有些语法现象没有材料,或者已有的材料不够精细,需要研究者亲自进行田野调查,因而要求研究者具有较强的语言调查能力。对境外语言材料的收集,则还要求研究者有较高的外语水平。要解决这些难题,组建各有特长的研究团队势在必行。

  “普方古民外”立体研究法的引入,不仅有助于我们判断历史语法中相关语法结构的演变方向,帮助我们更加合理地解释某一语法现象产生的根源,而且还可以拓宽我们的研究视角,让我们对世界其他语言的形态句法演变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同时也能够为语言类型学研究提供汉语历史语法研究的实证,从而在语言学研究领域增强我国科学研究的国际影响力,形成具有自身特色和优势的学术话语体系,提高国际学术话语权。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湘与黔桂边跨方言跨语言句法语义比较研究”(15ZDB10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湖南师范大学南方语言文化研究中心)

责任编辑:刘远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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