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岂之:探索江南文脉整理研究新契机
2019年02月01日 08:2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9年2月1日第1629期 作者:张岂之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江南文脉历久弥新,江苏文化典籍和文化巨匠灿若星河。从历史发展的眼光看,江南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江南文脉的传播和传承有其深厚的经济社会发展基础。“江苏文脉整理与研究工程”是江苏省正在推动的一项全省性文化发展战略工程,江苏省内外的文史专家正在将这里的人文学术著作广泛收集,进行细致的研究和校勘,使之成为今天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发展的丰富滋养,并结出新的丰硕果实。这项工程以江南为主,但不限于江南。

  经济繁荣推动文化发展

  宋元时期,我国南方的经济、文化迅速发展,南北方发展的张力逐渐形成。

  早在北宋时期,南方的经济水平已呈现出超过北方的趋势。当时,大批人口南渡并发展农耕业,奠定了南方在全国经济发展中的中心地位。南宋时期,江浙一带的农业发展水平不断提升,是当时稳产、高产田集中地,于是有了“苏(苏州)湖(湖州)熟,天下足”的谚语。除此之外,当时成都平原的经济已发展至仅次于江浙的水平,成为中国第二大经济发达地区。

  经济繁荣推动了文化的发展,提高了南方的政治地位。北宋定都开封,当时历任宰相中南方人的比重超过了40%。在南京中国科举博物馆统计的材料中可以很清楚地发现,北宋时期,南方人在全国统一科举考试中占有明显优势。

  两宋是中国古代文化的一个高峰,儒学、文献学、史学、文学、科技等多个方面均出现了繁荣局面。举世闻名的中国古代四大发明——指南针、造纸术、印刷术和火药,从最初出现到逐渐改进并推广应用,有一个很长的过程。其中,除造纸术较早外,其他三大发明及其应用的关键时期都在宋元两个朝代。宋元时期,科学技术的成就不仅表现在各专业领域,而且涌现出全面发展的大科学家,尤以北宋的沈括和元朝的郭守敬为最。

  拓展研究区域

  推进江苏文脉整理与研究工程并不限于江南。历史上,江苏在文学艺术与学术研究方面人才济济,如美术方面有“扬州八怪”,经学方面有扬州学派、泰州学派等,在关于江苏文脉整理与研究工作中,都应当加以关注。

  以泰州学派为例,泰州学派是我国思想文化史上一个重要思想流派,也是明代中晚期阳明后学中具有启蒙意义的思想流派。著名史学家侯外庐等人专门考察过近世启蒙思潮,对在思想上勇于创新的思想家进行过个案研究。20世纪50年代末,侯外庐在其主编的《中国思想通史》第四卷中为泰州学派设了专门篇章,主要论述泰州学派王艮、何心隐的思想特色。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时任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主持编撰的《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陆续出版,他主张给多位泰州学派代表人物写评传,其中《王艮评传》为西北大学中国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龚杰所著。

  从地理位置来看,南通处于江北,清末民初,张謇在这里办实业、兴学校、倡导新学,对江苏南、北和中国的广大地区都有深远影响。张謇及南通市对相关文化的影响,也是整理与研究工作中非常值得关注的。

  加强明代书院文化考究

  明初时期,书院很多,不少都设在江南。据《续文献通考》所载,洪武元年(1368)设洙泗、尼山二书院,宪宗成化二年(1466)在江西贵溪县重建象山书院,孝宗弘治元年(1488)建常熟县学道书院,武宗正德元年(1506)修德化县濂溪书院。

  明朝万历初年,当时社会在书院问题上发生过争论,反映了明朝中叶人们在思想文化和政治问题上发生深刻变化。从万历到天启年间,东林党人利用书院,领导带有明显政治色彩的学术团体广泛进行争取自由讲学与自由结社的运动。东林党人顾宪成在其故乡无锡泮宫讲学,听众众多,影响很大。万历三十二年(1604),顾宪成、高攀龙等东林党人在无锡建东林书院。东林党死难诸人的著作,后由清人顾沅辑入其所编的丛书《乾坤正气集》中。关于东林党人的政治、社会、学术活动和思想,尚有待进行更加深入细致的研究,可以说,江苏文脉整理与研究工程是一个好契机。

  (作者系西北大学名誉校长)

责任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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