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云锦 寸锦寸金
2018年03月09日 08:1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8年3月9日第1407期 作者:本报记者 王广禄

  南京是金陵文化的核心地域,有着近2500年的城市发展史、近450年的建都史,悠久的历史造就了多姿多彩的文化。其中,有“寸锦寸金”美誉的南京云锦仍然展现出鲜活的生命力。

  南京云锦织造是一种有着丰厚文化内涵的传统技艺,既是宫廷文化、制度文化、礼仪文化的体现,也是民间文化、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产生和发展,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科技、艺术、文学、风俗等诸多方面都具有重要影响。

  云锦织造 源远流长

  云锦是指在南京生产、以锦缎为主的各种提花丝织物的总称。从东晋安帝义熙十三年(417)设立“斗场锦署”开始,南京地区的丝织业已有1600年历史。三国时期,北方技术匠人南迁,先进的生产技术也被带到南方,丝织业得到进一步发展。东晋末年,刘裕灭后秦,将后秦的百工迁到南京,在秦淮河畔的斗场寺附近设置锦署,成为南京织锦业的源头。

  1280年,元世祖忽必烈在南京设立专门为元朝皇室和百官织造缎帛的“东、西织染局”,为南京云锦工艺的发展起到巨大推动作用。元代大量生产的“纳石失”(意为波斯金锦)是一种贵重的织金锦,这种用金装饰织物的技艺对南京云锦的风格产生了重要影响。

  明清两代继承元代传统,在南京建立官办织造机构,南京云锦织造得到繁荣发展。明代在南京设立的官营织造机构有南京内染织局(南局)、南京供应机房、南京神帛堂等。在技艺上,明代发展了“妆花”织造技法,并将其运用到纱、罗、绸、绢、绒等不同质地的织物上,将我国彩织锦缎的配色技巧和织造技术发展到了极致。

  清代,南京云锦业发展到鼎盛时期,官府在南京设立江宁织造局(署)。江宁织造自顺治二年开织,采用“买丝招匠”的办法。织局分为供应机房、倭缎机房、诰帛机房三个生产部分。江宁织造的织造重点为大红蟒缎、大红缎、片金、折缨等高档织物,是御用织缎的主要织造部门。宫廷织物的大量需求和生产,促进了南京地区织造业的繁荣,造就了南京云锦的特有工艺。

  在官办织造机构发展的同时,民间织造业在元、明、清三代也得到迅速发展。资料显示,乾隆年间,南京官办织局设织机600张,而民间的织机达3万张。丝织业兴盛时,南京有20多万人以丝织相关产业为生,年产锦缎上百万匹,造就了当时南京最大规模的手工产业,对南京城市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至今,南京仍在沿用与云锦业相关的老地名,如绒庄街、颜料坊、红花地、踹布坊等。

  20世纪初期,由于洋货入侵、政局动荡、战乱频仍,云锦织造业逐渐衰微。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近年来,在各方重视下,云锦工艺得到了较好的继承、保护和复兴。随着人们对传统工艺和文化价值的重新认识,南京云锦这一中国工艺美术的奇葩再焕青春。60多年来,南京云锦这项传统技艺逐渐恢复,并得到了不断创新和发展。

  天工织就 五彩云章

  作为元、明、清三代皇家的御用贡品,南京云锦一直以织造工艺精细复杂、色彩纹饰壮丽秀美而著称,至今仍保持着手工织造的传统。南京云锦自身通过具体生动的纹样形象和丰富多彩的色彩内涵表达,实现了形式与内涵的一体融合,成为多样性的宫廷文化、吉祥文化、宗教文化、服饰文化的集中载体。

  在南京云锦悠久的发展历史中,产生了许多花色品种,形成了独特的品种系列,主要有“织金”(库金)、“库缎”“库锦”“妆花”四大类,每一类下面又有若干品种,在花色上更是名目繁多、数不胜数。其中,妆花是南京云锦的代表。妆花织物是南京云锦艺人在明代发明的一种妆金、妆彩、妆孔雀羽的织造技法,这项技艺至今还无法完全用现代机器完成。

  南京云锦的织造技艺是中国古代织造技艺的典范。在生产工艺上,南京云锦主要有画样、挑花结本、原料准备、造机、织造等五大工序,每一道工序又细分为许多具体的程序。以传统的“踹布”为例,由于云锦某些品种的纬线采用不脱胶的生丝,手感较硬,而经线又因上浆而缺乏光彩,因此成品必须进行“砑光”:将云锦卷在木轴上放入U型石槽,将踹布石横压在云锦上,工匠脚踩踹布石两端,使锦卷在石槽中来回滚动,实现“砑光”的效果。

  织机是云锦织造的主要工具,俗称大花楼机,于明代定型,沿用至今,长5.4米、高4米、宽1.4米。云锦织造的“造机”“织造”两道工序均在织机上完成。造机是根据所织云锦的品种、规格,将织造云锦所需要的经丝按要求安装到织机上,分为打范子、范子吊装、柱脚准备、数丝、引纤、拾绞、捞筘等工序。在织造这一工序,上下两人在织机上配合操作,拽花工坐在花楼上按过线顺序提拽纤线,形成纹部开口,机下坐着的织工与拽花工协同操作,手足并用,根据提起的经线开口挖花盘织、妆金敷彩,同时足踏脚竹提升地部组织开口,再进行投梭、铲纹刀、过管、打纬等作业。

  由于长期作为宫廷用品,南京云锦制作讲究精益求精,在制作中不惜成本和代价,成为我国传统织锦工艺巅峰之作,代表了我国丝织工艺的极高成就,是中国古代丝织工艺的一座里程碑。2009年,南京云锦织造技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责任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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