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伦伦:保护潮汕方言 开展传承研究
2017年04月21日 07: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7年4月21日第1191期 作者:本报记者 武勇

  原题:保护潮汕方言  开展传承研究—— 访韩山师范学院校长林伦伦

  潮汕话,又被称为潮语、潮州方言,是广东省东部沿海潮汕地区的方言,属于汉语方言的闽南次方言。本报记者就潮汕方言研究的起步以及经历的嬗变采访了韩山师范学院校长林伦伦。

  研究主题转移

  《中国社会科学报》:对潮汕方言的研究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经历了怎样的历史进程?学者关注的主题重心有哪些变化?

  林伦伦:潮汕方言保留了一些古汉语的特点,是古汉语的活化石,是研究汉语语音史的宝贵材料,历来受到汉语方言学、汉语音韵学、汉语史学家的重视。瑞典汉学家高本汉在《中国音韵学研究》中曾经写道:“汕头话是现今中国方言中最古远、最特殊的。”对潮汕方言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明清时期英美等国传教士所编写的英潮对照教材、字典和词典。自清末民初张世珍的《潮声十五音》韵书式同音字典面世以来,估计已出版的数十种字典的发行总量可达300万册。其中《潮声十五音》和陈凌千编著的《潮汕字典》发行量都各近100万册,吴华重等编著的《潮州音字典》和李新魁的《普通话潮汕方言常用字典》发行量都超过50万册。

  早期的潮汕方言研究以潮州话为代表,1943年出版的翁辉东所著《潮汕方言》记录的基本是潮州府城的词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本潮音字典《北京语音潮州方音对照潮州音字典》所注的是潮州府城话;第一及第二本潮汕方言研究的著作——詹伯慧和李永明的同名著作《潮州方言》记录的也是潮州府城音系。潮州是一座具有1600多年历史的古城,一直到清末民国,都是潮汕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府城音作为潮汕方言的代表音系是完全够格的。随着汕头城市的崛起以及其人口的增加,“汕头市话”逐步形成。到20世纪中后期,汕头取代潮州成为潮汕地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不少专家学者研究潮汕方言开始选取汕头市话作为代表,如黄家教的《潮州方音概说》、李新魁的《普通话潮汕方言常用字典》等。

  重视方言保护工作

  《中国社会科学报》:当前您认为潮汕方言有哪些发展变化? 

  林伦伦:语言具有社会性特点,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潮汕方言目前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过去的一些词语今天不说了,也增加了许多普通话甚至英语词汇。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汕头话中出现了不少英语单词和马来语词,如来自英语的“啰哩”(汽车)、术球(投篮)等,来自马来语的“五脚砌”(骑楼下)、“咕啤”(咖啡),到20世纪70年代这些词语慢慢淡出了潮汕方言。今天潮汕话中引入了不少的普通话、英语或者粤语的单词,这些新外来语成为潮汕话保持其活力的重要元素。

  但值得注意的是,潮汕方言的书面语交际和文学功能在退化。潮汕地区保留的大量民歌民谣、潮州歌册,今天很少有人能看懂,能唱的更是仅限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等少数人。我们需要做的一方面是保持普通话和方言的平衡发展,比如增加一些方言等地方性知识的教育;另一方面重视方言作为生活和文化载体的作用,努力做一些抢救和保护性工作,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资料搜集、保护和相关的研究工作。

  海外潮人方言式微

  《中国社会科学报》: 潮汕方言至今仍然是生命力很强的方言之一,是潮人在海外潮人社区的“通行证”。在海外潮汕方言研究方面,近年来是否有新进展?

  林伦伦:俗话说,“有潮水的地方就有大海,有大海的地方就有潮人”,我这里加一句,“有潮人的地方就有潮汕话”。然而,在海外,潮人的这种文化烙印正在慢慢淡化,甚至在第三、四代人身上已经了无痕迹,他们已经不会潮汕话了。对此,2011年的第十七届世界潮团联谊年会,推出了一本《潮汕话入门》教材,计划在全世界的潮人中重新兴起潮州话。在即将召开的第十九届世界潮团联谊年会上,潮州市代表团准备带去《潮人文化丛书》作为送给世界各地乡亲的礼物,其中有我写的《潮汕方言与潮音字典》一书。总之,我们都在努力做着保护潮汕方言、传承潮汕方言的工作,希望能将其继续传承和发展下去,使我们的潮人文化能够继续得到发扬光大。

  《中国社会科学报》:请您谈谈近年来潮汕方言研究的新趋势。

  林伦伦:从国家层面上来说,保护语言资源,已经被列入了议事日程。国家成立了语言资源保护工程中心,组织了大批语言学家和语言工作者开展语言资源的调查保护工作。在2016年开始的首期调查项目中,潮州府城话、揭阳榕城话、南澳后宅话成为了潮汕方言的三个调查点。在今年的调查项目中,汕头市话、澄海话、潮阳话、饶平话也都有望立项进行调查。现在的调查对音频、视频的技术要求特别高;过去的调查更多的是为了描写研究,现在的调查更多的是为了做好语言资源的保护工作。近年来方言研究的新趋向,我认为是先做好语言资源的抢救式的保存、保护工作,然后才据此开展传承与研究工作。

责任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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